2007年4月30日 星期一

中東賞雪

昨晚發夢喉嚨痛去屋企樓下的私家診所睇醫生,結果今早醒來時果真是喉嚨痛發作,要即刻食番粒喉糖止痛。我們三人一早便開車出發,沿著海岸高速公路往北跑,跟著便轉入山區的小路,開了約2個小時車便來到黎巴嫩嶺深處,一個位於雪嶺下的山谷小鎮Cedars(“雪松”),來到這裡便發現這個Maronite教派小鎮和其他黎巴嫩地區有一大分別,就是建築物上完全沒有一個子彈窿,使這個看似正常的平靜小鎮在黎巴嫩的標準裡變得絶不尋常,心想難道當年全國內戰的戰火沒有漫延到深山裡?

The Cedars - 雪嶺下基督教Maronite派的小鎮,和黎巴嫩其它地方不同,這裡的建築物上一個子彈窿都沒有,原來在80年代的內戰和近年以色列的入侵中,這裡奇蹟地沒有被戰火波及,可說是亂世中的桃花源

我們在鎮上教堂旁停好車子後便四處找旅店,山裡小鎮以法語為主,故由問路到買東西都要由JB出口,才發現剛已過了冬天的滑雪季節,加上近年旅遊業不景氣,不少旅店都已停業,我們在本地人指導下開車到小鎮後找到一家旅店,可是重門深鎖叫了幾次門都沒人應門,過了一會才有位女工從樓上窗口伸出頭來用法文說老闆不在,叫我們自己打電話去找老闆,JB打手機找到老闆,才知老闆現在貝魯特的家裡,但老闆說滑雪場上還有一家Youth Hostel青年旅舍或許還在營業,於是我們便抱著一試的心情開車上山到滑雪場去。

滑雪場就在雪線之下,難得來中東旅遊竟然有機會踏足雪地,我們第一時間便跑到雪地上互扔雪球,然後才再去找旅店,可是因為滑雪季節已過,基本上滑雪場的商戶旅店都在休業中,我們在滑雪場邊轉了幾圈都沒有找到青年旅舍,正想落山回鎮上前,我們想不如再看看滑雪場停車場角落那間不起眼的小平房,果然那裡就是青年旅舍,店裡就只有一位太太帶著她的BB在看店,說每人US$20包住宿,早餐和晚餐,價錢都算OK。


春天的黎巴嫩山谷

我們放下行李後便開車回小鎮,在一家小食店吃薄餅當午餐,聽說小鎮教堂後邊的山谷裡有一處瀑布,便又爬下去遊玩,連爬帶滾地到谷底後才發現只有一條小河,本來還要沿著一條之字形小車道爬回上邊的公路,不過才走了幾分鐘便截停了一台老爺福士面包車,坐順風車回到山谷對面的公路上,跟著又找到了另一台小車送我們回小鎮的教堂,開小車的是兩名義大利女子,當司機的是在駐黎巴嫩Tyre的NGO裡工作,而她的朋友就在義大利做建築師,趁放假飛過來黎巴嫩探朋友,說見到我們是遊客模樣才會讓我們搭順風車,連續坐了兩程順風車,今天的運氣真是不錯了。

爬山爬到身水身汗,回到鎮上便跑進士多買凍飲解渴,跟著便開車回到山上滑雪場,這時Brendan看著前面翻越雪嶺,被積雪覆蓋了半邊路面的公路,便說想開車過去試試看能否開到山後的貝卡山谷去,可是小車又不是越野車,當過無法通過啦!

一事不成,Brendan又突發奇想不如沿著滑雪場休業中的登山索道爬雪山去,然後在雪山上滑下來,於是我們把車停在滑雪場下的索道起點,這時竟然還有滑雪裝備店的伙計過來問要不要租器材,我們看著索道一帶稀疏的積雪泥濘,若租了滑雪板這樣的大傢伙,起碼要徒步拉著這些笨重東西,爬到幾百米高的索道盡頭才會有丁點兒的雪地可滑,到時都已給這些額外“行李”累死了,那會有心情滑雪呢?

可是Brendan確實想要試試在中東“滑雪”的滋味,便從旁邊一台鏟雪車上拆了一大塊橡膠片出來權充“滑雪板”,一路拉著這塊橡膠片爬上山去,Brendan和JB兩個後生仔一馬當先便跑上山後,剩下我這位“大叔”在後面慢慢爬行,我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從海拔2,000米高的停車場爬到第一段索道海拔2,300米高的終點站,這時只見那兩位仁兄悠閒地坐在索道終站的吊椅上搖著腿看著我氣來氣喘地爬上來。當我蹣跚地爬到索道終站,難得這麼辛苦爬到上來,依照我的老習慣當然又是要吃士力加朱古力條來慶祝,便從背包裡拿出了昨天在超市買的朱古力一人一條分了,這時大家爬了一會雪山也感到有點餓,這些朱古力真是來得合時,不過Brendan卻捨得不吃,說這是“Victory 士力加”,要等他再爬高點“滑雪”成功才吃。


The Cedars - 時為4月底, 山上滑雪場的積雪大都已經溶掉, 我們三人硬是要往山上爬, 爬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來到半山吊車中轉站,一起坐在吊椅上吃士力加朱古力

跟著他們又沿著第二段索道踏著積雪往山上爬去,我說我“年紀太大了,不宜再做傻事”,便坐在索道的吊椅上等他們,過了一會JB便回來了,說他到達雲層後便已無力氣再上而折返,但是Brendan還堅持繼續往上爬,我和JB在吊車站等了一會還未見Brendan下山,便先行回旅店休息。

再過了半小時Brendan才混身濕透的回到旅店,原來他剛才爬過雲層來到雲海之上,在雪山上吃過“Victory士力加”慶祝他的登高壯舉後,果真試圖坐著那塊破橡膠板滑雪下山,還用數碼相機把他這一連串壯舉拍下,結果證明那塊破橡膠不是造滑雪板的材料,滑了幾秒Brendan的屁股便脫離了“滑雪板”,整個人直接在雪上滾著下山,難怪搞到成身都是雪水了,所以當他把影片給我們分享時,真是笑破大家的肚皮。

爬雪山吹冷風的後遺症很快便體驗在我身上,加上今早我已經有點喉嚨痛,回到旅店洗過熱水澡後便開始發感冒,主要病徵是鼻水長流不止,因為早前我把感冒藥都給了韓國女生,反而自己生病時沒藥吃,幸好JB也帶了些感冒藥出門,便分了點給我止鼻水。我們坐在客廳梳化上等吃晚餐,Brendan就在逗旅店老闆17個月大的BB仔玩,又想教他說話,只是BB一直只會叫爸爸,看來是在想著爸爸吧?


The Cedars - 黃昏時份,夕陽染紅了雪嶺,雪嶺上Z字的是翻越黎巴嫩山到貝卡山谷的公路,可是冬天的積雪還未溶化,不能通過

黃昏前旅店老闆從鎮上回來,跟著我們和老闆一家三口圍在飯枱一起吃黎巴嫩菜式的家常晚飯,雪山上入夜後十分寒冷,老闆除了點起爐火外,還拿出本地的特式“茶”~其實是水果釀的白酒來給大家驅寒暖身,這頓飯大家邊吃邊聊,就像認識多年的老朋友般無所不談。原來老闆是在鎮上的學校教書,和太太兼營這家雪山上的青年旅店,我們問鎮上的房子為何都沒有子彈窿,是否在內戰後花錢大修過,老闆便說這裡山區的居民全是愛好和平的基督教Maronite派,所以之前幾十年的內戰都沒有波及這裡,可算是戰亂中真正的“桃花源”了。

飯後老闆說我們都是近年稀有到訪的外國客人,便叫我們在guestbook上寫點東西留念,老闆說之前都有過日本,韓國的亞洲遊客來過他的旅店,就是沒有中國人,而我便是旅店第一個到訪的中國客人,便著我用中文在留言簿上寫點東西,不知之後會否有人看得懂我寫了些甚麼呢?

我們三人都出來旅行了許多次,見過不少打著“home away from home”之類親切招徠的旅店,但骨子裡都只把旅客當成生意往來看待,甚少能遇上真心把客人視作為遠從千里而來的朋友,真誠相待的旅舍。我們這次自駕遊旅程中誤打誤撞,因緣際會,在黎巴嫩深山裡一家其貌不揚的小旅店,於雪山寒夜裡坐在火爐旁邊,跟旅店老闆和旅伴一起像相識多年的老朋友般晚飯後飲酒聊天,閒話家常,感受出門以來違久多時的家庭溫暖氣氛,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晚上,實是一次難忘的經歷。(2008/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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